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他在祈求。
这么多天过去,也不知道弟弟被人贩子带去哪里。
是卖了还是丢了。
都怪他,一切的一切,都怪他。
崔明芙看着谈修淮,仿佛透过他那张相似的脸去看另外一个人。
她脸色白的有些厉害,声音更冷硬:“妈妈知道他在哪,今天开心带你去,然后我就去接弟弟回来,下次再带着你们一起。”
小小的孩子已经有大人般的沉稳冷静,他早不把自己当孩子,是能撑起家里半边天的小男子汉。
更不需要去什么游乐园,但崔明芙脸上表露出若有似无的伤,他很心疼。
游乐园去了一趟,他的妈妈就失踪了。
等到英姐多番打听才知道,她去找谈新霁。
那个男人,他的生父,谈修淮化成灰都忘不掉。
三天后,英姐在崔傲玉的多番打听下,终于得知大小姐在谈新霁的一处别墅,小姐说知道小少爷在哪,说不定两人都在那。
英姐根本顾不得许多,带着谈修淮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却在门口被保安拦下来。
“别墅里正在开party,全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去。”
里面歌舞升平,却不知道外面连亲生儿子都进不去。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谈修淮此时已经有三分谈新霁的狠厉,即使穿着普通也难掩贵气:“我是这家别墅主人谈新霁的儿子,早晚会回谈家,如果不开门后果自负。”
保安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人,哪里允许乱认亲戚的人,刚要准备打发走,就看见崔傲玉一身修身浅色冬款旗袍走出来。
“这是小修淮吧,”她招了招手。
“快来我身边,我是你小姨崔傲玉,马上咱们就能见到妈妈。”
崔傲玉最近正跟阮茂德打得火热,又是崔氏的大小姐,不论是崔氏还是阮氏财团得罪一个都够他们喝上一壶,当然必须卖面子。
大门徐徐打开,谈修淮信任的将手放在她手上,妈妈说过崔傲玉是他的恩人.
恩人大过天。
两人路过花坛就听到有人在一旁喊着:“不好了,楼上打起来了。”
接着是一阵玻璃被重物敲碎的声音。
有几片落到谈修淮的脚下,等他走近就看见一件红色比血还红的衣服从四楼飘下来,比那天弟弟发高烧下的雪还要大千万倍,挡住他全部视线。
直接掉到他面前,直到掉到他脚边,随着崔傲玉和英姐的尖叫,救命,谈修淮的眼珠恨不得也掉出来。
那哪里是一件衣服,而是他找了几天的妈妈,衣衫不整,身上到处是青紫痕迹。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见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也不断放大收缩,手想抓住他,还是想抓住光,嘴里喃喃的要说什么说不出口,满是遗憾……
血,全是血。
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混乱。
谈修淮脱下自己小小的外套将崔明芙的身体严严实实的盖住。
抱着那具冷掉的身体,陷入自己的世界。
眼前,他能看得见只有一片猩红。
以及擦不完的血,全是血。
妈妈的血……
之后谈修淮被崔傲玉接回家,一直处于自闭状态半年。
……
阮茵茵看完这个故事泪流满面。
她真的误解了谈修淮。
原来每个坏人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痛苦回忆。
没有几个人在经历过亲弟走失,亲妈惨死在自己脚边的经历更暗黑时刻。
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阮茵茵想起什么,怎么都不对。
澜山别墅是谈修淮妈妈的大手笔,甚至她了解到崔明芙是世界上少有的天才建筑师,年少成名,最辉煌的代表作就是那个依山而建闻名遐迩的澜山别墅。
山顶别墅还是崔明芙建成的最浪漫婚房,给她跟谈新霁的。
【究竟怎么回事?小白】
小白也有点蒙,这些信息是他给阮茵茵传递的,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估计还真不清楚。
可信息跟记忆碎片里完全不一样,还出入甚大。
小白通过信息检索,得知山顶别墅耗时五年,是从19年前开始建造的。
如果照着这样推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别墅是崔明芙最亲近的人帮死后的她完成梦想的?】
从天才少女到风尘舞女,被骗情骗爱,后来儿子又变成智障走失,人生处处是龙潭虎穴。
这样的转变也多亏了是从小家教良好的女孩,换做普通人,哪一个能承受得了。
如果她们同出一个年代,阮茵茵很愿意认识崔明芙。
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女人,和好母亲。
阮茵茵心疼,是真的心疼,大家族里的秘辛她多少都猜得到些,无非是一部部血泪史。
【我想帮谈修淮变成好人,真心的。】
【接吻也没关系?】
【如果真的要走这一步,那就走。】阮茵茵目光坚定不移,未来的路怎么走已经不是她能掌控得了。
小白陪她一起看的记忆碎片,这会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
记忆碎片像5D电影,从听觉、视觉、触觉上的真切感受,完全感受到置身在其中,他们作为外人都能影响至此,更何况是当事人。
谈修淮,那时只有八岁。
他现在再厉害,当年也是一个人扛下去的。
阮茵茵悄咪咪的抱着小白给她变得玻璃瓶,将两枚碎片拼图放在里面盖严实,偷摸出了共生空间。
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钟,这次时间有点久。
手脚麻利的摸到手机,找到谈修淮的号码,想也没想拨过去。
谁能想到当年他家境不好的时候,连贫民窟都住过,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很难。
他的弟弟最后又找到了吗?
总之阮茵茵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又不敢真的去问他。
电话已经拨通很久,谈修淮临时有事,正好在夜色酒吧处理事情,他走到静吧区域:“怎么?”
人真的是个复杂的矛盾体,阮茵茵拨通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家了没?”
谈修淮微微勾起的唇角越发明显,在夜色下没有感情的黑眸渐渐染上温脉的笑:“阮茵茵你喜欢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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